科研星球

已经有些跑偏的“学术会议文化”

来源:学术志

作者:浴火凤凰


有一个问题,先请你来思考一下答案!


问:“在一位专家或教授的办公室中,请你挑出数量最多的3种物品。”

对于这个问题,每个人的答案可能各不相同。结合我硕士、博士、博士后期间,参观的众多专家教授的办公室,我给出了自己的选择:


第一位,书籍。

这个很好理解,专家教授嘛,自然要博闻强记、博览群书,脑袋里才能干货。当然,也不排除极少数“伪专家”通过摆书来充场面的情况。

第二位,奖状/奖杯。

这个也不难理解,专家教授嘛,必须有众多科研成果才能评上。成果如何体现?论文、著作、课题评比获奖啊,如果奖状/奖杯太多的话,挑几样最具分量的,摆在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,供他人“膜拜”。

第三位,参加各类学术会议的照片。

这个,很多人就可能不太理解了。

我原来也想不明白,不禁感慨到:怎么有这么多的会议照片啊?到底是因为开会是最重要的学术活动,还是因为留在照片中的主要活动就是开会?

细细想来,其实也并不奇怪。

一方面,会议正是最容易聚拢学术同行面对面交流的一种方式,用照片来记录会议情况,自然顺理成章。如果遇到名师大家,势力要与之合影留念,也可以作为后来的谈资。

另一方面,很多专家教授年龄实属不小,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数码相机、智能手机尚未普及的时代,照相,也是贫穷时光的一种奢侈消费。当记录下那么多“大家”云集的历史画面,更显得这些会议“老照片”的珍贵。


学术会议承载了太多非学术功能

学术研讨会,原本是学者们进行学术研讨交流的活动。但曾几何时,学术研讨会被赋予学术范围之外的更多功能。

究其原因,可以从学术研讨会各参与方的动机找到答案。

先来看看主办者的办会动机。

第一,对大学来讲,举办一次学术会议就是一个政绩点。因为,是否举办过、举办过多少次、多高级别学术会议,在如今评价体系中,都会被换算成为“工分”,会议的次数越多、规模越大、层次越高,其“积分”就越多。

由此,举办学术会议,已经成为了学科建设的“刚需”。

其次,举办学术会议出于某种学术动机。例如,想通过举办会议推出某个研究议题,引起广泛的关注;例如,试图在本领域中获得“霸主”地位,从而引领研究的趋势;例如,想“秀肌肉”,把研究成果通过会议昭告天下。

第三,是一种突击花钱的手段。由于财务管理的限制规定,对于到了年底必须上缴的剩余经费,通过突击开会的形式,把账上的钱花光。

总之,举办一次学术会议,即使没有收获,也没有啥坏处,至少也算上一份业绩。

基于上述三种动机,各单位纷纷成为办会的积极分子。

与会者的动机也值得深究。

当然,很多与会者是想发表其新的成果和观点,这是正常的学术表达需求。

然而,有的学者没有新的学术观点和成果,也认为自己也必须到场,这是一种“刷存在感”的需求

当然,有的学者是出于“责任感”或“义务感”而参会。他们在本领域通常有一定的地位和声誉,或专业学会中担任职位,或看在熟人“面子”上而参会。

还有的与会者就是纯粹为了与老朋友见面叙旧,顺便光顾一下当地的风景、享受美食,等等。

上述四种与参会者中,只有第一种学者纯粹是为了学术交流而参会。

对年轻学者和研究生们来讲,参与则另有一种不同的意义。

他们大多是带着“朝圣”或“开眼界”的心态参会,一睹名家大咖们的风采,听听他们的高见;

也有人是抱着“混个脸熟”的心态而来,正如有的导师告诉研究生,参加学术会议,“最重要的是让他们知道你这么一个人”,在会议上发言,以便引起大家的关注,并借此机会在圈内建立一些人脉关系;

很多研究生是随导师一起来听会的,顺便感受一下会议所地的风景,更像参加了一次师门集体活动,对于会议内容本身并不上心。

综上可知,目前学术研讨会承载了太多功能,学术研讨本身已不再是学术研讨会的核心内容。有的学术会议直接变成了宣读、展示、表演、听讲、围观会……


学术会议的“分工”明确

既然参加会议的人各有不同,相当,他们各自也有不同的“分工”了。

一是学界前辈、泰山北斗。

无论什么类型的学术会议,基本上都会请来一些老先生,让其代为宣读发言,他们的主要任务,负责讲一些绝对正确的“废话”。

而发言内容无非就是:这次会议相当重要、意义重大,主办方组织严密、保障到位,学术论文质量创新性强、指导性强,吸引了国内顶尖的学者……

自由活动期间,这些老先生就成了拍照的“道具”:

某老,久仰您的大名,能跟您合个影吗?


某教授,我跟您一个学校毕业的,咱们算是校友了,可以跟您合个影吗?


某先生,我之前拜读过您的《XX》《XX》大作,对我启发很多,可以跟您合个影吗?


李老师,我也姓李,可以跟您合个影吗?


……


二是学界中坚的骨干力量。

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负责签字送书,彼此相互寒暄,推荐自己的学生,寻求合作项目,自我吹捧与互相吹捧。

无论什么会议,他们的行李永远是最多的,因为有书要送,并且送书的对象主要是出版社或杂志的主编。

李主编,这是我最近的拙作,劳烦您审阅,有一部分跟贵刊还有一些重合;


张教授,这个项目我没时间做,我手头的课题还没结项。要不这样,您来申请、我来干活,我找几个研究生就搞定,回头经费咱俩再研究。


刘主任,这孩子不错,打算去你们那读博,你给好好指导指导,全交给你了。


我最近有点忙,教育部那个课题催着结项。另外,省教育厅一直找我接个课题啊,我也推不掉,真是忙坏了。对了,王教授,您在《XX》发表的大作,我看了N遍,让我的博士硕士当作范本来学习,观点、材料、方法都是典范,真厉害!

……

三是学界新秀、后起之辈。

一类是上面讲过的,就是来开开眼界,见识见识大家,多认识点好朋友,之后溜出去旅旅游,用课题组公费快乐几天。


另一类,是抱着“婚介所”的态度而来,抢着跟老先生合影、要签名;忙前忙后给骨干力量拎包、搬行李、倒水、切水果、打雨伞、打自助餐。


之所以要这样辛苦,都是为了最后这一句作铺垫:


“X教授,您不用客气,我叫王二力,您看是否方便,给我个电话或加个微信,以后我多向您请教学习……”



发言者自说自话、自我满足


学术会议,作为一种学术圈中相互交流的重要形式,很多学者经常性地要把宝贵的时间和生命,花费在接二连三的会议上。


由此,如何提高此类学术活动的效率,或者说如何尽可能地把会议时间利用到极致,是必须要重视的现实问题。


然而,目前学术会议最要命的问题,正是浪费时间、谋财害命。依据我自己参加过众多学术研讨会的经历,我感到有些会议最失败的地方,就是与会者们只顾自说自话,相互之间未真正进行有效交流。


为何这么说哪?


近年来,我们的学术会议议程安排也日趋国际化,人员设置更加丰富。既有名声响亮的致辞人,还有“主旨发言人”(讲演者),也设有评论者,还留有“提问和回答”环节。


但是,有的会议注重的不是如何深入讨论问题,而是要考虑,究竟让谁来主持,谁先发言,而会议的主题、论文的内容都已经不重要了。于是在学术会议上,安排谁发言,谁先发言,就成为会议的主题,学术会议俨然成为一场学术表演。


可是,每次都有为数不少的讲演者,只顾自己尽兴,却无视听众感觉,肆意挤占约定的评论时间,似乎要杯就没有打算听取批评和议论。


当然,在众多评论人当中,也不乏把“评论别人”变成“讲演自己”者。


倘若这两类人碰到一起,那就难得给集体讨论留下余地。


然而,更为糟糕的情况是,即便以上两类人能够“嘴下留情”,还给与会者留有几分钟的“提问和回答”时间,也会经常冒出个把随心所欲、词不达意的评点,还不乏转弯抹角、不着边际的提问,听得众人云里雾里、不知所措。


这时,如果主持人的干预和纠偏能力不强的话,那么,会议就可能离题万里,并且还会“刹不住车”。


我们都知道,国人“好面子”,很多会议主持人把打断超时发言视为伤人面子,宁可损失会议的整体效率,浪费他人的宝贵时间,也要做一个“好好先生”。即使是对离题万里的言论,也不乏赞美之词。


导致的结果就是,每个环节几乎都不可能按时结束,要么牺牲中场的休息,要么推延就餐时间。


无论如何,就是先出场的人耽搁了后出场的人,发言者耽搁了听众,实质上,每个人都可能因为会议质量不高而收获稀少。


在这种背景下,冠冕堂皇地找借口中途退场,或心不在焉地消磨时间,或一心二用在会场办公,便成司空见惯的事情了。


之所以会出现这种与会者身体或思想“逃会”的现象,大多是由于他们根本无法得到精神享受,反而把学术会议视为如不堪重负的差事,“逃跑”或“怠工”,自然成为应对低效率和无效率会议的消极反应。


对于潜心做学术的人来讲,这种学术会议,不来也罢!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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